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陕西省音协主席、著名词作家尚飞林

www.xibuxinwen.com(2019-06-09)来源:西部新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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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陕西省音协主席、著名词作家尚飞林
  
  尚飞林:1961年9月出生于绥德,祖籍陕西佳县人。中共党员、大学学历、陕西省有突出贡献专家、国家一级编剧、西安音乐学院、延安大学硕士生导师。
  
  1979年以小提琴专业考入延安歌舞团,1988年调入陕西省音乐家协会工作,创办《西部音乐报》,担任《音乐天地》编辑。先后任编辑部主任、副主编、主编。2004年后任音协党组副书记、秘书长、党组书记、副主席兼秘书长。
  
  现任陕西省音乐家协会主席、党组书记,《音乐天地》社长、总编。
  
  中国音乐家协会理事、社会音乐教育委员会委员、《词刊》编委;八届中国音乐文学学会副主席、九届顾问、陕西省高层次人才促进会理事、陕西省人大教科文卫咨询专家、陕西省音乐文学学会主席。
  
  陕西省十二次党代会代表;第十二届陕西省政协委员;九、十届全国文代会代表。
  
  作词的歌曲作品《庄稼人把秧歌扭起来》《圪梁梁上的二妹妹》《又到吴起镇》《丝路放歌》等先后获得中宣部第八、九、十二、十三届五个一工程奖、陕西首届、第二届文艺大奖、西北音乐节歌曲评比一等奖、陕西省多届艺术节创作一等奖等;《黄河从我身边流过》获得中宣部第六届五个一工程提名奖;《大地芬芳》入选中宣部、文化部第五批中国梦主题歌曲;陕北民歌情景歌舞《黄河歌谣》获得西北音乐节演出金奖、优秀剧目奖等。为《毛泽东在陕北》《梨花泪》《武当二》《年年岁岁柿柿红》等数十部影视作品创作主题歌曲。
  
  音乐评论《浅谈赵季平“唐风古韵”及其民歌精神》《陕北民歌的生存环境与发展状态》《当前歌曲有三烂》等在《人民音乐》《文艺报》等报刊刊发。
  
  担任策划撰稿的电视纪录片《北京来的老沈》《荡秋千》《雕狮人》《中国帝王陵墓石刻》等十多部作品,多次获得全国和省级纪录片类评比一等奖。
  
  陕西人民出版社出版专著《尚飞林作品》(三卷)。
  
  作为《音乐天地》编辑,培养了一大批省内外的专业和业余词曲作者和理论人才,提出并确立了“传承音乐文化,普及音乐教育”的办刊宗旨,使刊物在生存极度困难的情况下,出现了转机,得到读者的好评,呈现良性循环的局面。并创办了下半月,形成上半月音乐理论,下半月音乐创作的格局。
  
  作为协会负责人,组织创作了交响音画《大秦岭》并提出了“陕西音乐家群体”的概念。策划实施了“首届陕北民歌大赛”和“陕南民歌大赛”、陕西新年音乐会、陕西音乐奖、西北音乐节及西北音乐节民歌邀请赛、“从长安再出发”、“好歌唱三秦”演出等赛事和音乐活动。
  
▲就凭这手艺进歌舞团
 
▲青春记忆
 
▲青涩的年纪
 
▲1989年首登华山
 
▲与西安城墙

▲早年也是摄影师

▲在陕南调研
 
▲美国西海岸
  
▲香格里拉采风
 
▲全国文代会期间
  
▲和儿子在陕北采风
  
▲全国音代会
  
▲去听长安古乐
  
▲在玉树转山启动仪式上
  
▲在南海看海
  
▲省政协会接受采访
  
▲面朝大海
  
▲坐看云起处
  
▲斯诺给毛泽东拍照处来一张
  
▲秦岭深处
  
—★—尚飞林作品展播—★—
  
▼《大地芬芳》(尚飞林词,赵麟、赵季平曲,雷佳演唱)
  
▼《丝路放歌》(尚飞林词,赵季平曲,殷秀梅演唱)
  
▼《日子越过越红火》(尚飞林词,生茂曲,刘畅演唱)
  
▼《黄河从我身边流过》(尚飞林词,陈大明曲,王真演唱)
    
  尚飞林歌词选(16首)
  
  我的家
  
  山谷里,
  
  开着无名的小花。
  
  田野里,
  
  长着绿色的庄稼。
  
  起风的时候,
  
  满世界都是风沙
  
  下雨的日子,
  
  泥泞的土路打滑。
  
  山上边,
  
  老树长满了枝杈。
  
  崖畔上,
  
  窑洞把日月迎迓。
  
  寂静的时候,
  
  好象美好的神话
  
  飞雪的日子,
  
  天地就是一幅画。
  
  这就是我的家呀!
  
  小土炕上的妈妈,
  
  年年缝补着贫穷,
  
  编织黎明的彩霞。
  
  小注:这首作品是在1989年前后完成的,应该是我真正意义上的第一首歌词。由何延生谱曲,董华演唱,陕西交响乐团伴奏。参加了当时的陕西省艺术节,好像还获了创作一等奖。不过我的手上既无录音也无获奖证书。当时不太在意这些,只是写着玩玩。作品有明显的那个时代烙印,也有由诗歌到歌词的痕迹。
  
  黄河从我身边流过
  
  黄河从我身边流过,
  
  涛声讲述着古老传说。
  
  有过艰辛也有过辉煌,
  
  有过屈辱也曾经拼搏。
  
  五千年的风雨中站起一个巨人,
  
  那就是黄色皮肤的中国。
  
  我从黄河岸边走过,
  
  血脉就是汹涌的浪波。
  
  每一页历史都是期待,
  
  每一座丰碑都是寄托。
  
  新时代的曙光中走出一个巨人,
  
  那就是虎踞龙盘的中国。
  
  啊,黄河从我身边流过,
  
  岁月沧桑依然波澜壮阔。
  
  洒下一粒种子长成森林,
  
  升起一颗太阳永远不落。
  
  小注:这首作品写于1994年,由陈大明作曲,王真演唱。省委宣传部还特意为这首作品制作了mv,在陕西电视台等媒体播出。歌曲获得中宣部第六届五个一工程提名奖,这是五个一工程奖第一次将歌曲纳入评奖。
  
  毛泽东
  
  史书上你是巨人,
  
  传说中你是下凡的神。
  
  策马歌吟天地惊,
  
  秦皇汉武何足论。
  
  都说你谈笑之间成伟业,
  
  却不知英雄自古多艰辛。
  
  中国的老天要放晴
  
  有一本经从古念到今,
  
  官是那个官来民是民。
  
  共产党来了世道变,
  
  跟咱老百姓是真心。
  
  有一群人从南走到北,
  
  领头的人就是毛泽东。
  
  帮咱受苦人打天下,
  
  中国的老天要放晴。
  
  小注:这两首作品是1995年为电视剧《毛泽东在陕北》创作的片头和片尾歌,由陶龙作曲,片头杨洪基演唱,片尾张也演唱。导演要求片头用简洁明了的语言写出毛泽东的一生,片尾则可以明快一些。由于是第一次涉及影视作品,诚惶诚恐。片头采用后人仰视的角度,片尾用了民歌的语言风格,没想到一次就通过了。这也给了我自信,开启了为影视剧创作主题歌的路子。
  
  千里姻缘一线牵
  
  我的爱是一条船,
  
  划呀划到你身边。
  
  亲爱的人儿你坐上船,
  
  与我共赏那月儿圆。
  
  我的爱是一缕风,
  
  吹呀吹到你身边。
  
  亲爱的人儿你掉过来,
  
  让我看看你的脸。
  
  我的爱是一条线,
  
  把你拉到我身边。
  
  山高水远不见天,
  
  千里姻缘一线牵。
  
  小注:这首作品大概写于1995年,由我在延安歌舞团时的同事,后来在北京做导演的雨霖作曲,白燕升演唱。我手上有一张白燕升出版的专辑,但这张专辑的来路记不得了。写词很不容易,有些人写了你的词,你永远是最后知道的那一个。
  
  日子越过越红火
  
  那是锁呐在说,
  
  那是三弦弹拨。
  
  村庄里荡漾起欢快的歌谣,
  
  阳光明媚花儿朵朵。
  
  啊……
  
  好山好水好心情,
  
  日子越过越红火。
  
  红火是老爷爷酒后的喜悦,
  
  红火是老奶奶饭后的啰嗦。
  
  红火的日子一年又一年,
  
  一年中的每一个日子都红火。
  
  那是锣鼓在敲,
  
  那是彩灯闪烁。
  
  田野里涌动着五谷的芳香,
  
  月色融融柳枝婆娑。
  
  啊……
  
  好风好雨好收成,
  
  日子越过越红火。
  
  红火是小娃娃手中的灯笼,
  
  红火是女孩子脸上的酒窝。
  
  红火的日子一年又一年,
  
  一年中的每一个日子都红火。
  
  小注:这首歌曲创作于1998年,老作曲家生茂很喜欢,并为这首作品谱了曲,由一个叫刘畅的歌手演唱,并拍了mv。庆幸的是生茂先生生前把这首歌资料寄给了我,成为永远的珍藏。此外,生茂先生也为我的另一首歌词谱了曲,可惜没有录音。
  
  庄稼人把秧歌扭起来
  
  灯笼挂起来,
  
  彩门搭起来,
  
  太阳从东方升起来,
  
  庄稼人把秧歌扭起来。
  
  扭得春风爬上了坡,
  
  扭得花儿朵朵满山遍野开。
  
  你看那白胡子老汉精神多么好,
  
  你看那姑娘小伙热情多澎湃。
  
  多少年艰苦创业奏凯歌,
  
  今天的中国最精彩。
  
  锣鼓敲起来,
  
  彩绸舞起来,
  
  黄河从天上滚滚来,
  
  庄稼人把秧歌扭起来。
  
  扭得风调雨顺收成好,
  
  扭得荒山小苗儿长成了材。
  
  你看那好日子芝麻开花节节高,
  
  你看那华夏神州大步朝前迈。
  
  几千年古老文明写辉煌,
  
  今天的中国最精彩。
  
  小注:这首作品在我的歌词集里注明是1990年,应该是1998年才对。为这首作品谱曲的也很多,其中包括生茂先生。最终我在延安歌舞团的同事樊世杰谱曲后由歌手贺梅、陈向均录音,获得了中宣部第八届五个一工程奖。可惜的是樊世杰英年早逝,令人惋惜。
  
  工人的手
  
  一双手能让平地起高楼,
  
  一双手能让大漠涌石油。
  
  一双手能让黑夜放光明,
  
  一双手能让卫星天际游。
  
  啊,工人的手,
  
  坚定有力,搬走贫穷创造财富的手。
  
  捧出勤劳智慧无私无畏,
  
  收获丰硕的金秋。
  
  一双手能让大路通四方,
  
  一双手能让巨轮走九洲。
  
  一双手能让人间春长在,
  
  一双手能让大地舞彩绸。
  
  啊,工人的手,
  
  坚定有力,大胆革新胜劵在握的手。
  
  托起锦绣山河顶天立地,
  
  伟大时代竟风流。
  
  小注:这首作品大概写于1999年,就我知道有多个作曲家谱曲。最早是由吴云浩作曲,程军演唱,后来修骏作曲,我记得好像是合唱作品,但我没有音响资料。再后来由姜延辉作曲,杨洪基演唱。这里有个笑话,早先我发表作品署名“飞林”,结果在央视播出时变成了“马林”。虽不是有意为之,却也让作者无可奈何。
  
  信天游一声吼出口
  
  (噢号
  
  噢号……)
  
  黄河滚滚九十九道弯,
  
  百折不回才是英雄汉。
  
  信天游一声吼出了口,
  
  漫过哟高山就漫平川。
  
  打起那腰鼓是一阵风,
  
  抖一回威来壮一回胆。
  
  雄狮那个昂首从头跃,
  
  电闪雷鸣就要见晴天。
  
  (噢号
  
  噢号……)
  
  小注:这首作品是1999年为全国第四届城市运动会创作的,由崔炳元作曲,王向荣演唱。作品就是为了展现一种气势,演唱者是民歌手,现场又是腰鼓表演。这些因素基本决定了歌词的风格,而作为运动会开幕式又不能是民歌的内容,就有了这首表现黄河奔腾的歌词。
  
  圪梁粱上的二妹妹
  
  对面面那个圪梁粱上那是一个谁,
  
  那就是我那勾命的二妹妹。
  
  对面面那个圪梁粱上站着一个谁,
  
  那就是我那勾命的二妹妹。
  
  二妹妹在这圪梁粱上把树栽,
  
  看的我三哥哥两眼直发呆。
  
  二妹妹在这圪梁粱上把树栽,
  
  忙的我三哥哥挑水上山来。
  
  你栽树、我浇水,
  
  歌儿甜、心相随。
  
  盼得那圪梁粱上绿格英英翠,
  
  果儿香鸟儿飞这个样样美。
  
  二妹妹在这圪梁粱上走路快如飞,
  
  忙的我三哥哥快步往上追。
  
  你帮我、我帮你,
  
  情和意、心领会。
  
  盼得那圪梁粱上绿格英英翠,
  
  山川秀日月新甜格滋滋醉。
  
  对面面那个圪梁粱上桃杏花花开,
  
  我要把我的二妹妹圪梁粱上迎回来。
  
  小注:这首作品创作于2001年,由贺艺、白秉权作曲,演唱者有王宏伟、米卓等。这是一首填词的歌曲,作曲家完成了音乐,用的是陕北民歌《圪梁梁》的旋律。所以就有了开始的两句。当时要报送五个一工程,希望写成改变陕北自然环境,植树造林的内容,于是就有了这样的词。最终,宏伟的演唱获得了第十届中宣部五个一工程奖和陕西省文艺大奖等多种奖项。
  
  同在蓝天下
  
  为你盛开花朵的鲜艳,
  
  为你捧出果实的甘甜。
  
  蓝天下风儿在吹拂,
  
  那是我们欢乐的语言。
  
  为你放飞和平的白鸽,
  
  为你展开七彩的画卷。
  
  蓝天下碧波在荡漾,
  
  那是我们灿烂的笑脸。
  
  同在蓝天下,
  
  有一样的幸福。
  
  同在蓝天下,
  
  迎来美好的明天。
  
  关爱
  
  有多少目光拥抱着你,
  
  有多少祝福都属于你。
  
  有多少颗心惦念着你,
  
  有多少欢乐都属于你。
  
  有多少真情温暖着你,
  
  有多少梦想都属于你。
  
  有多少期盼等待着你,
  
  有多少幸福都属于你。
  
  让我们轻轻地对你说,
  
  你和我们永远在一起。
  
  让我们轻轻地对你说,
  
  你和大家永远不分离。
  
  啊!
  
  有爱的人生充满甜蜜,
  
  有爱的世界芬芳美丽。
  
  小注:这两首歌曲是2002年为全国第三届特殊人奥运会开幕式写的,《同在蓝天下》由韩兰魁作曲,谭晶演唱,是开幕式主题歌。作品是以儿童舞蹈的形式呈现出来的,后来在多次活动中采用。近年,此歌作为西安大雁塔喷泉音乐的结束曲,每天为数万人播放。《关爱》由程大兆作曲,周冰倩演唱。这也是我与大兆唯一一次合作。
  
  风雨武当
  
  一柱擎天,
  
  独立人间。
  
  群峰环绕有神仙,
  
  明月当空舞长剑。
  
  风雨武当,
  
  道义铁肩。
  
  万山来朝,
  
  千古奇观。
  
  气贯长虹民族魂,
  
  名扬四海太极拳。
  
  风雨武当,
  
  世代相传。
  
  小注:这首作品是2005年应约为武当山写的,由赵季平作曲,谭晶演唱,在武当山的旅游演出中演唱并出版专辑。之后这首作品又被电视剧《武当二》用为主题歌。
  
  刀架在脖子上不低头
  
  火凭那风势水顺着沟,
  
  硬汉子敢在浪尖上走。
  
  老碗咱喝烧酒,
  
  吼的是信天游。
  
  再苦再难自己扛,
  
  天下穷人是朋友。
  
  哎,黄河滚滚九十九道弯,
  
  刀架在脖子上不低头。
  
  小注:电视剧《生死边沿》是2004年写的,陶龙作曲,吕继宏演唱。电视这个东西很有意思,它再怎么播,词曲作者是很少有机会看到的。大部分是出差的时候在宾馆看到。这部戏就是如此。
  
  又到吴起镇
  
  翻过一座座山,
  
  又过一道道川,
  
  好一个英雄的吴起镇,
  
  顶天立地几千年。
  
  (锣鼓响秧歌起
  
  嘿秧歌起)
  
  一队队人马一杆杆旗,
  
  白羊肚子手巾三道道蓝。
  
  胜利山落脚胜利山走,
  
  披荆斩棘再向前。
  
  山沟沟崛起个新中国,
  
  信天游一吼艳阳天。
  
  趟过一条条河,
  
  又过一道道湾,
  
  好一个希望的吴起镇,
  
  景色俊秀春风暖。
  
  (锣鼓响秧歌起
  
  嘿秧歌起)
  
  山丹丹开花背洼洼红,
  
  欢歌笑语飞出了农家院。
  
  黄土坡披绿黄土坡美,
  
  十里香飘人团圆。
  
  老百姓过上了好光景,
  
  信天游一唱心里甜。
  
  小注:《又到吴起镇》创作于2009年,由赵季平作曲,首唱是王丽达,陈笠笠等也在“心连心”等各种晚会演唱。这首作品获得了第十二届中宣部五个一工程奖和陕西文艺大奖。
  
  蓝田玉
  
  蓝田有奇石,
  
  石美谓之玉。
  
  天地滋养坚强包容,
  
  风雨给了温润瑰丽。
  
  秦始皇尊为玺,
  
  彰显君王霸气。
  
  与君子共德行,
  
  为百姓祈福祉。
  
  啊,蓝田玉!
  
  雍伯种石两情相依,
  
  先祖玉戈开天辟地。
  
  蓝田有奇石,
  
  石美谓之玉。
  
  秦岭培育青翠灵秀,
  
  灞水赋予纯洁朴实。
  
  唐明皇奉为磬,
  
  乐奏贵妃舞艺。
  
  与日月同光泽,
  
  让丽人不老去。
  
  啊,蓝田玉!
  
  日暖生烟高贵品质,
  
  完璧归赵千古传奇。
  
  小注:这首作品其实是一首地方的宣传歌曲,写于2015年,由韩兰魁作曲,苏丹演唱。我写了不少企业和地方形象宣传歌曲,体会到教育地方官员是一项耐心细致又需要不留情面的艰难工作。
  
  飞鸟入林,风景独好
  
  ——尚飞林歌词评论
  
  段路晨
  
  上世纪90年代初,当一个留着长发、身穿皮夹克、脚蹬高皮靴的年轻人紧锁着眉头站在乔羽、王立平等老一辈音乐家身边合影时,谁曾料到这个外形时髦前卫的青年在20多年后居然扛起了陕西音乐的大旗,成为全国首位以词作家的身份担当的省音协主席?自从踏入歌词领域那天起,他便不再使用那些写诗用过的晦涩笔名,而改用尚飞林这个简单、朴素又不失诗意的名字。
  
  尚飞林出生于文艺世家,父亲一生从事艺术管理工作,创作过不少曲艺、戏剧作品,母亲是当地颇有名气的晋剧演员。他从小在剧团长大,在戏曲的声腔旋律中度过了童年时光,十二岁起学拉小提琴,最初以诗歌踏入文学创作领域。回看他早年的诗作,标题选择上都包含着音乐的元素:小提琴、唢呐、编钟、腰鼓、二胡、琴音、回旋曲、小夜曲、小奏鸣曲、四重奏、吹笛者……这是他生活中最熟悉的东西,也是区别于其他诗人诗作的亮点。或许,这些带着音乐翅膀的有声意象似乎早就暗示着尚飞林日后会踏上专业的歌词创作道路。1988年,心怀梦想的27岁诗人从延安来到西安,就像一只小鸟飞入了充满歌声的浩瀚音乐之林。
  
  从诗歌转入歌词,尚飞林最初创作的歌词不可避免地具有诗的痕迹。取材小、意境美,甚至在句式结构上都延续着诗的特征,在用字上有时较为生僻,唱来也易产生歧义。例如他1989年创作的《我的家》第二段中:“山上边,老树长满了枝杈。崖畔上,窑洞把日月迎迓。寂静的时候,好像美好的神话。飞雪的日子,天地就是一幅画。”这首词整体塑造了一个唯美的意境,但歌词毕竟要考虑可唱性,更无需解释含义,因此“枝杈”、“迎迓”这两个词语虽然押韵,可在这里既不好唱,也不好理解。
  
  尚飞林早期的歌词还有着一个句式上的显著特征,这在传统歌词创作中较为常见,直至今日,不少歌词爱好者还常常采用此类句式。例如:1990年创作的《庄稼人把秧歌扭起来》:“灯笼挂起来,彩门搭起来,太阳从东方升起来,庄稼人把秧歌扭起来。扭得春风爬上了坡,扭得花儿朵朵满山遍野开。你看那白胡子老汉精神多么好,你看那姑娘小伙热情多澎湃。多少年艰苦创业奏凯歌,今天的中国最精彩。”这种手法近似于民歌中的比兴,先言他物,引起所咏之词,将相关联的意象用“扭得”、“你看”引领排比句铺陈,最后两句收尾作结。他类似写法的歌词还有《黄河从我身边流过》《日子越过越红火》,虽自然鲜活,不过相同笔法的过多使用未免给人以程式化的印象。
  
  将排比句运用到极致,从一件事物引发出不同角度意识流似的想象,是诗歌创作常见的一种铺叙方式。尚飞林在歌词《工人的手》中也运用了这种写法:“一双手能让平地起高楼,一双手能让大漠涌石油。一双手能让黑夜放光明,一双手能让卫星天际游。啊,工人的手,改天换地的手。磨出的是层层老茧,收获的是丰硕金秋。”由一双工人的手想到了看似毫无关联却又合情合理的四个方面;二段继续生发升华,写工人的手让大路通四方、让巨轮走九州、让人间春常在、让大地舞彩绸,最后落在“创造辉煌的手,托起的是锦绣山河,谱写的是时代风流。”整首词紧扣题目,从一双手写到了各行各业、千千万万工人的手,从具象到抽象,涵盖了国家翻天覆地的变化。这种写法的特点在于思维跳跃、情绪奔放,但大跨度跳跃带来的新奇意象终究令人不易记忆。然而,对于当时正从诗人向词作家转型的尚飞林来讲,这些歌词依然拥有标志性的里程碑价值和意义。
  
  用诗歌抒发一个人的小感觉,用歌词承载一群人的大情怀,至于文本传递的情怀大小,则要看词作家的胸襟和驾驭力。从尚飞林的歌词中,我看到了他纯真而灵性的眼光,也看到了他智慧而恢弘的气象。
  
  高山中间,一汪清泉顺着山坳缓缓流淌,由高到低、绵延不绝。在歌词《山的眼泪》中,他把泉比作山的泪水:“几百年,流的是寂寞,流的是期盼”;“几千年,流的是无奈,流的是呼唤”。寥寥数句便将山赋予了可贵的人性,它只是默默流泪,无言诉说着千百年的疮疤与苦难。《千里姻缘一线牵》中,他把爱比作一缕风、一条船、一条线,与“亲爱的人儿”亲密互动,吹到、划到、拉到彼此身边,别有一番意趣。《背影》中,他在主歌部分没有直接提及“背影”二字,却用歌声、清风、白云、流星隐喻那些稍纵即逝的美丽倩影,副歌部分点明:“背影许多许多,背影它匆匆又匆匆。只有你在我的心上,陪伴着漫长的一生。”前两段用许多美好的词汇铺垫了一个个远去的背影,最后回到心上的“你”,陪伴一生的“你”。如此巧妙的构思,可见日渐成熟的词作家对生活独特的捕捉点上,依然保有诗人那纯真而灵性的眼光。
  
  为影视剧写主题歌,是尚飞林歌词创作中的一个重要方面。了解、消化整个故事情节,从中提炼出主要的思想感情,使用百十个字表达出来,并与导演、作曲家达成一致,其创作过程绝非易事。在电视剧《毛泽东在陕北》的片头曲《毛泽东》中,尚飞林仅仅用了写意式的六句歌词,便勾勒出一代伟人的性格轮廓:“史书上你是巨人,传说中你是下凡的神。策马歌吟天地惊,秦皇汉武何足论。都说你谈笑之间成伟业,却不知英雄自古多艰辛。”反腐题材电视剧《龙年档案》的主题歌,他以《百姓是天》定题切入,步步延展递进:“百姓是天,天大无边,百姓是地,地大无沿。有了这个天,世上才有官,有了这个地,才能有江山。无论官和民,都在天地间,无论贫和富,一日须三餐。是非曲直天下事,街头巷尾尽闲谈。”一段体的歌词涵盖了26集电视剧的演出内容,将“官和民”的关系通过平易近人的口吻表达得淋漓尽致。电视剧《武当2》片尾歌《风雨武当》创作中,尚飞林同样用简短的笔墨描绘了一个大世界:“一柱擎天,独立人间。群峰环绕有神仙,明月当空舞长剑。风雨武当,道义铁肩。万山来朝,千古奇观。气贯长虹民族魂,名扬四海太极拳。风雨武当,世代相传。”两段歌词将武当的历史、奇观、特点、内涵深挖出来,不刻意张扬,却字字掷地有声。以上短小精悍的歌词中,没有一个多余的字,连缀其中的,是作者文化素养积淀下的智慧与格局。
  
  作为在黄土高原长大的陕北汉子,尚飞林许多代表作品都离不开那方黄土地。锣鼓、唢呐、秧歌、窑洞、山丹丹……这些带着浓郁陕北地域特色的红色符号,常常出现在他的此类歌词作品中。从《信天游一声吼出口》《又到吴起镇》,到近年来创作的《大地芬芳》《心中的旗帜》,均能够看到他对故土的深爱,以及对大题材的把握掌控能力。此类歌词从小处着手、娓娓道来,选题大而落笔不空,其中浸润着黄土的质朴、高原的广袤、蓝天的辽远,也总透出老百姓那一张张欢乐的笑脸。这是尚飞林对艺术的追求,也是他的为人处世之道。
  
  如今,成为陕西省音乐家协会党组书记、主席的尚飞林难免会被诸多事务傍身,也难免会有一些采风应景之作。其实,约稿本身并不影响艺术作品的伟大,就看作者如何看待、如何下笔,是否疲于应付、是否落入某种俗套、又是否摒弃了功利的考虑,如此方能通达事物的本真。近年来,尚飞林写过不少城市形象歌曲:《画里洋县》《汉中是汉人的老家》《们吴堡》等,这些歌曲为城市宣传起到了一定的推动作用,也是知名词作家社会责任的践行。细看歌词可以发现,尚飞林并非千篇一律的模式套用,而是一如既往地挖掘当地独特的文化资源,将不同的地域色彩融入相应的歌词创作之中。
  
  在描写一座城市、一个地域,或者某个物件时,尚飞林往往喜欢使用第二人称“你”来表达一种亲切感。例如《画里洋县》中:“在古诗词里读你,还有谢村黄酒的浓烈。画里洋县,田野是你盛开的笑脸。把你装进记忆,美丽就会永远。”如《丝路放歌》的副歌:“打开你,就打开了一个梦想。走进你,就走进了一片阳光。”相似的句式在他相对早些创作的《清明上河图》的起句里也出现过:“打开你,就打开了尘封的记忆”,“走进你,就走进了遥远的过去。”又如2018年,尚飞林创作了一组“心中的”系列歌词,依然使用了第二人称。《心中日月》中:“想了很久很久,也无法描绘你的形象。但你在我的思念里很清晰,一副只有挚爱才有的模样。”《心中的玉树》中,他对玉树倾诉:“你是我生命中不离不弃的家”、“你是我追寻了一生一世的她”。这个代入感极强的人称拉近了与所描绘景物之间的距离,也便于作曲家、歌手、听众从中还原并体味到词作者一度创作时的所思、所感、所想。
  
  在流行歌曲占领大众耳朵的今天,走主流正统歌词创作之路的尚飞林也在探索属于自己的通俗歌词创作。与其说是探索,不如说是对个人年轻时代的找寻。有趣的是,尚飞林为数不多的通俗歌词里常常见到疑问句。《红颜自古多薄命》:“人世间悲欢离合寻常事,为什么总是让弱女子担承?”《她是谁的新娘》题目中便包含疑问语气;还有《高中时代》:“那么多的女孩子为了谁鲜艳?”这些问号也许是他对内心、对时代的拷问,也可能是回到“青年诗人”状态时不自觉的发问。2014年,尚飞林将16年前创作的《老城墙》在结构不变的情况下做以修改,细细品味两个版本的不同,可见作者随着岁月变迁带来的心境体悟的变化和歌词创作的飞跃。
  
  《老城墙》(1998年版)
  
  讲的是故人们谈情说爱如花岁月,
  
  说的是先人们争夺江山剑拨弩张。
  
  一道老城墙,盘踞平原上。
  
  有过多少悲欢事,留住了世道沧桑。
  
  啊,老城墙、老城墙,
  
  像一张经年的照片已经发黄,
  
  是一支古老的谣曲谁来歌唱?
  
  看的是高楼大厦车水马龙大都市,
  
  演的是才子佳人美女英雄大秦腔。
  
  一道老城墙,历史很辉煌。
  
  读遍了春花秋月,参透了生命篇章。
  
  啊,老城墙、老城墙,
  
  会不会把变换的大王旗遗忘,
  
  是不是还想有旧日的好风光?
  
  《老城墙》(2014年版)
  
  讲的是情意绵绵岁月如花,
  
  说的是争夺江山剑拔弩张。
  
  一道老城墙,盘踞平原上。
  
  多少悲欢事,留人间沧桑。
  
  啊,老城墙、老城墙,
  
  像一张老照片已发黄,
  
  那古老的谣曲谁还在吟唱?
  
  看的是车水马龙大都市繁华,
  
  演的是才子佳人大秦腔。
  
  一道老城墙,历史很辉煌。
  
  读春花秋月,写天地文章。
  
  啊,老城墙、老城墙,
  
  生命不能遗忘,
  
  往前走更是一派好风光。
  
  延续上面提到的尚飞林通俗歌词中喜欢使用疑问句的话题,2014年版《老城墙》将第二段尾句改为了陈述句:“往前走更是一派好风光”。这个词义传递的豁达情绪还在通篇语言的凝练、词汇的选择上体现着。他删去了“谈情说爱”、“佳人美女”之类庸俗的词语,删去了“过”、“住”、“遍”、“透”等程度副词,用“还在”换“谁来”,用更具气魄的“天地文章”换“生命篇章”。16载春秋过后,也许尚飞林当年第二个疑问已被解开,不再怀念“变换的大王旗”,也不去追究“旧日的好风光”。他似乎将自己幻化成了那道盘踞平原上的老城墙,用老城墙的视角谈生命、谈人生——关注当下往前走,不悲切、不遗忘,只要一直往前走下去,定能收获一派好风光!
  
  尚飞林先生是我的导师。有天上音乐文学专业课,我无意间在他办公桌的角落里发现了一本他年轻时的影集。在他接电话的间隙,我看完了所有照片,然后吃惊地望着他。导师挂了电话,问我怎么了。我说:“这30年里发生了什么?您的脸怎么像被熨斗烫平了一样?眉心的皱纹不见了!”他接过相册,若有所思地也翻看了一遍,淡淡地说:“生活就像水一样,把有棱角的石头磨圆了。”
  
  2018.12.22冬至
  
  【作者简介】段路晨:中国音乐文学学会、陕西省作家协会、陕西省音乐家协会会员,入选陕西省文学艺术创作人才“百人计划”,西安音乐学院在读研究生。出版有个人文集《等待花开》《缘起西大》《一路晨光》,长篇纪实文学《跤坛谱春秋》。
  
  (此文原载中国音协《词刊》杂志2019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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